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抉择,有怨但无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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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6年12月14日 修改日期:2017年09月04日 来源:

  作为女人,她或许不能算作好妻子;作为母亲,她或许不够尽善尽美。但是,她把家安在了医院,她把自己交给了病区,她是护士们的依靠,她是众多患者摆脱混沌生活的依托。她,就是苍南康宁医院三病区护士长徐春松。

  2014年4月的最后一天,是我到分院的第一天。吃过晚饭,本想早点休息,缓解一下连日来搬家的劳碌,刚坐到床边,宿舍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,随即飘来一声稚嫩、怯懦、带有闽南方音的普通话:“阿婆”。向门口望去,见到的只是一个步态还有些蹒跚的小女孩的背影,一闪即逝。怎么会有小孩子住在医院宿舍里?我带着疑问,望向在神经、精神病医院工作了大半辈子的妻子。妻子仿佛知道我的疑虑出自担心,因为她曾经多次向我谈及原单位职工带小孩到医院,被突然发病的狂躁患者打伤、摔伤的恶性案例,有的孩子心理阴影很难消除,影响了后期的学习和生活,有的孩子甚至出现智力障碍,遗憾终生。她带有解释的回答:这是护士长(当时分院只有一个护士长)六岁的女儿,孩子爸爸在外地,双方父母也在其他乡镇,她只能把女儿带在身边,出生后不久就一直跟妈妈住在医院里。言语间流露出无奈与同情。我是一个家庭、子女观念很强的人,对这种无奈,我还是有点愤愤然!

  转眼一年过去了,由于工作关系,我们夫妻和护士长已经很熟悉了,春松的女儿——小语晨也到了该上小学的年龄。由于知道我曾经当过教师,她几次问我,孩子是在医院所在地桥墩镇上学好,还是到苍南县读书好。我从有利于孩子获取知识、开拓视野的角度,明确建议,能去县里,不留乡镇,能去市里,不在县城!一向快言快语、率性坦荡的她表现出少有的犹豫和茫然。她知道我的提议是为孩子好,但她却要面对孩子在县城没有合适的亲人照料的尴尬,要么自己到县里陪伴孩子,另择单位;要么把家搬到县城,自己奔波。思虑再三,她选择了后者。为女儿联系学校、报名、备考,办理户口、办理异地入学证明,联系看房、筹借房款,她连走路都是一路小跑,吃饭都在打电话……。一番忙碌下来,女儿以几分之差,没有考取苍南少艺校,只能到桥墩镇小学就学。她在遗憾、失落之余,又长舒了一口气。问她为什么,她神情黯然地回答:我真怕每天往返几十公里,我跑不起时,只能选择照顾女儿,不得不离开医院,离开朝夕相处的姐妹,离开我们悉心照料日渐康复的患者。我感受到了她言语的真诚,为女儿上学焦急忙碌的那段时间,她都几乎没有耽误工作。

  生活似乎总是不甘寂寞,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阳刚、帅气、稳健、内敛的丈夫在广西打拼多年,现已小有成就,而且非常喜欢梧州这个山环水抱、整洁秀美,同时倾注了他心血和汗水的城市,他希望春松和女儿到梧州生活,一方面帮助他料理生意,更重要的是要给女儿完美的家庭生活和良好的学习环境。谁不渴望合家团聚的美好生活,谁不期望子女幸福、快乐地成长?内心深深的矛盾着,她向往丈夫精心设计的家庭生活,她恐惧物欲横流、情感脆弱的世风,但她却选择了留下来。她委婉地回绝了丈夫的要求,理由是年迈的父母需要照顾,医院的合同没有到期,病区离不开……

  上小学的小语晨中午和下午放学很早,常来办公室写作业、等妈妈下班,绝大多数的等待,都是超过了正常下班时间,又几次电话催促,妈妈才姗姗来迟。一个形容词,常挂在孩子撅起的嘴边:“工作狂”。每当听到这充满埋怨又略带自豪的童音,我的脑海就会浮现她带领护士为病人洗澡、剪指甲,给患者喂水喂饭、擦拭涎水的朴实的身影;就会浮现她带领护理工、保洁员清理病区卫生死角,把整洁明亮的病房装点得温馨舒适的干练的身影;就会浮现“迎中秋、庆国庆”联谊活动上她带出的规模最大、士气最高的患者团队,与患者一起活动、荣辱与共的豪迈的身影;就会浮现家属座谈会上她敢于担当,真诚负责,耐心礼貌的成熟的身影;就会浮现康宁护理系统讲坛上她言传身教地讲述基础护理、细节护理的自信的身影;就会浮现她给每位护士过生日、给每位护理工发年终红包,每个护士节都变换方式为小姐妹们庆贺的包容的身影。

  我曾经问过阿松,十二年的康宁生涯,最美好的青春时光,你却过着聚少离多,织女牛郎般的家庭生活;一个人带孩子,从温州到苍南多不容易,你不觉得自己太亏吗?她一脸郑重地对我说,从病区回到宿舍,没有家的归属感,长夜无眠,真有欲哭无泪的感觉。但是一回到病房,看到小姐妹信任的目光,看到患者焦急期待的眼神渐渐恢复正常,我一下子就找到了自身价值所在,我对我当初和现在的选择从来没有后悔过!

  我沉默无语。反思阿松青春岁月的人生追求,我隐约感到了“昨夜西风凋碧树,独上高楼,望尽天涯路”的与众不同的高远;感到了“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”的个性鲜明的执着;感到了“众里寻他千百度,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”的意料之中的惊喜。但愿依然年轻的阿长(苍南对护士长的最亲切称呼),在美好的康宁天地,做一束报春的腊梅,历风雨、傲严寒,轻得失、重心安,走得更远、更好……

  苍南康宁院办:岳延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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